正篇、夜樱雅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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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兴起参加NGA马娘版征文写的东西。
花了一天下决定参加(9号),花了一天研究人物剧情(10号),花了两天(11-12号)动笔。
故事发生在育成剧情结束后,当成桃文看看就行,没什么营养。


3月28日,10:00PM。

目白家的疗养院一改往日的静谧,谈笑着的宾客陆陆续续地从院子一角的圆顶会客厅内走出。

一轮下弦弯月悬在墨蓝色幕布一般的夜空中,将温润的光芒轻柔的洒向山脚下的这片庭院。所到之处,均被披上了一层细腻的银色薄纱。纵使跨越数十万公里,也丝毫不比院内的灯火逊色。

不过,要说今夜最为璀璨的那颗绿龙晶宝石的话——

“请您路上小心。”
“阿尔丹才是得多多注意身体,今天这么大的一场宴会也一定累坏了吧。”
“多谢您的关心,我的话没问题的。”
“……也对,毕竟已经在闪光系列赛上取了那么多名次了。哎,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缩在病床上的柔弱姑娘啦!”
“这边才是,感谢您多年来对我的关照。”
“哪里哪里,都是份内的事。”

我远远望着疗养院大门旁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觉得这位风韵犹存的贵妇有些面熟。
只见她凑到阿尔丹耳旁说了些什么。

“对了,你跟你那一位的关系,差不多也是时候了吧?”
“哎呀~这个嘛就更不劳您费心啦~”
“哦哟,看来这次真的是有备而来啊~行了行了,我这种耽误事儿的老年人也该回家啦——”
“您说笑了,有机会了会再去探望您的!祝您一路顺风!”

目送这位贵客上了回程的车,我才走到她身边问道:“这位该不会就是……”
“嗯,我来到特雷森之后只要脚出了问题都会去找这位先生。一直以来对我照看有加,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现在想起来,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呢……”
随后她便轻巧的踮转脚尖面向我,抱起双臂,柳眉微竖,“那么,训练员先生刚刚又偷听到了多少呢?”
“冤枉啊阿尔丹小姐,小的哪敢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我也装模作样的举起双手,摆出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
“嘻嘻,训练员先生的夸张演技还真是百看不厌呢。”她自然地用手微掩嘴唇轻笑着,被决胜服毫无怜惜地裸露出的晶莹香肩也随之微微颤抖。在飘动的水色发丝的衬托下,仿佛是随着浪花跳跃的白兔。

百看不厌的是你啊。

目白阿尔丹。
“目白家的至宝,制霸经典三冠的目白高峰的妹妹”。这是在介绍她的时候,经常被捎带上的一句话。
在刚成为她的训练员的时候,对于这句话总带着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以至于每每看到都想替她鸣不平。但每次也就被她一句柔和的“训练员先生,没关系的”所制止。
从小身子羸弱的阿尔丹,即使在进了特雷森学园、本格化之后,仍然由于身体原因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以至于在真正的赛场上迟迟无法展露头角。对于一直活在姐姐的巨大阴影之下的她来说,这其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与之相比,我这份单薄廉价的义愤填膺的确给不了她任何慰藉……不过不要紧,帮助她并让她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这正是我作为训练员最应该,也最需要做的事。

“阿尔丹~训练员先生~”
“哎,千代王等一等——”
只见樱花千代王挥着手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八重无敌像是在照看一只没栓绳子的大型犬一样紧紧跟在后边。

“千代王、无敌,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从下午开始就来帮忙。”
“哪里哪里,阿尔丹才是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是应当的嘛~”
“是呀,赛场上方为敌手,赛场外更为挚友,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不过,这么一来,只剩下无敌还没过20周岁生日了吧?”
“来月11日恭候诸位莅临寒舍。”
“放心,我们一定去。对吧阿尔丹?”
“嗯!训练员先生呢?”
“放心吧,我一定到场。”
“呵呵,感谢诸位,那我就静候光临了。阿尔丹、训练员先生,时间不早,我和千代王就不久留了,后日再会!”
“回头见啦~”
“路上小心!”

无敌施了一礼,千代王挥了挥手,两人便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这么快大家就都变成大人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千代王的感慨和脚步声一起弥散在夜空里。

“时间啊——”
在她悄然零落的慨叹声中,疗养院再次回归了往日的宁静。

把生日宴会放在疗养院举办是阿尔丹自己的主意。
“仔细想想,说不定在这里住的时间要比在目白邸的时间还要长呢。”
自己能顺利迎接自己的20岁生日,这家疗养院功不可没。阿尔丹如是说。
“当然,也多亏了训练员先生~”她俏皮的朝我挤了下眼睛。
但抛开对过去的缅怀与感谢,也许她真正想表达的是——

“从今往后,来这里的日子应该会越来越少了吧。”
一边说着,她转过身望向阑珊的会客厅,但眼神却感觉是在向更远的地方延伸。
”啊啊,’现在‘的阿尔丹的话,平常的比赛应该都不在话下了。至于那些勉为其难一点的嘛——”
她倏得转过头,在帘幕一般的流海下方,我仿佛从她的紫色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跟以前一样,我来帮你参谋。”
“嘻嘻,那到时候就还拜托训练员先生了~”
现在的她早已不再是我四年前刚认识她时的那个易碎的琉璃,但纵使告别了过去,她嘴角上翘的弧度却依然没有被时间抹平。

“会场那边差不多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了,不需要我们的帮忙。训练员先生,下面有什么安排吗?”
“谨遵小姐吩咐。”
“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
“二次会~”

前年的圣诞节,我和阿尔丹还在特雷森的时候,两个人在千代王和无敌走后的训练员室里开了所谓的“二次会”。虽说内容只是回忆在特雷森这几年的历程,但能和她在一起回顾自己的足迹也可谓一件幸事。

“不过,您得要稍等一下,我想要换一件衣服。”
“啊啊,当然没问题,阿尔丹今天一直穿着决胜服也该稍微放松一下了。”
“哎呀,难道说您看腻了?”她再次掩嘴轻声笑道。
“怎么会。就是穿着这套决胜服,阿尔丹才将无数个当下定格成了永恒,不是吗?”
柳眉轻轻一跃,她小巧的手掌没能遮挡住面庞上那一抹惊讶。但很快地,平日的温柔笑靥又再次了爬上双颊。
“虽然之前训练员先生已经说了我是您的永恒,但我希望稍后,我还能成为您心中的另一种永恒。”
“……阿尔丹?”这次换作我吃了一惊。

可她却并没有再回答我,只是抛下一句“您也记得换上更舒适一点的衣服”,之后便转身向疗养院的主楼走去。

在特雷森陪伴她的三年间,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话,那就是“活在当下”。正因为体弱多病,那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她才拼命地抓住当下的一切,奋不顾身的想要留下自己的痕迹。即使在历史的长河中,她只是一条小小的脚注,是高峰阴影之下的一线弧光,但对于她来说,那留下痕迹的美丽一瞬就是永恒,是全部,是所有。
所以,我向她展示了自己为她设计的闪光系列赛的夺冠路线图。我想要告诉她,她不仅拥有当下,更拥有着未来。
四年后的今天,她也将这份未来攥在了自己手中。

在我心中,她是我的永恒,是我生命中出现的最为闪耀的一束光辉;
我也知道,我是她的永恒,是能给予她鼓励和力量,令她向前的依靠。
但她所谓的“另一种永恒”,到底是——

“训练员先生。”
闻声向身后望去——那一瞬间,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黯淡的天穹犹如浓墨构筑的大海,将静谧的疗养院和沉寂的山林所包裹。
月亮则是墨色海面上的洁白漩涡,将光芒抛洒向大海的最深处。
而她就像一颗海底的珍珠,也许被埋藏了世纪之久,但在这一刻,仅仅是反射了这一束光,就展示出了令人目眩的光彩。

长长的振袖、赤红色的木屐、洁白的足袋——
薄桃色的浴衣上零零落落散着的樱花图案,在轻风拂过时仿佛如同真的花瓣一般在空中飘动。
而在这小小樱岚的中心,静静伫立着的是琉璃般剔透的阿尔丹。

这场兴许一世只有一次的演出,观众只有我一个。
身处舞台的最前列,我只觉得她闪耀的这一刻安静的令人心悸,听觉就像是被夺去了一般只剩下耳鸣还在神经里聒噪。

“哎呀……您不说话的话,我可是真的有点紧张了。”

——寂静的真空被打破了。我十分勉强的从空白的大脑和干渴的喉咙挤出了几个字眼。
“……浴、浴衣。很合适,非常合适。”
“噗哧……您过奖了。”
也许是看透了还没从宕机中恢复过来的我,阿尔丹笑着接受了我那连小学生嫌没营养的称赞。
不过与此同时,月光反射下她脸颊的红晕却也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不过,为什么是浴衣……?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节日……”
“这个嘛,暂时保密~很快您就会知道的。”
“好吧……啊,这个袋子我来拿好了。”
“那请您保证不看袋子里面的内容。”
“……?嗯,嗯。我保证。”
“那请您跟我来。”

我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跟在阿尔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几十分钟前还披散在背上的水色飘逸长发没了踪影,而是在被皮筋集束后向上弯折,颇有量感的发尾被宽红色发卡固定在脑后。拜此所赐,平日里彻底被头发覆盖的雪白脖颈此时被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在樱柄的浴衣和水色的发丝间颇为惹眼。

正在我打算继续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之时,她却倏得转身向靠近山的一侧走去。
“……呃,阿尔丹?这个时间爬山有点危险吧?”
她摇摇头,莞尔道,“不需要爬,转过这个角就到了。”

“阿尔丹等等我,这边台阶还挺陡的不太好……爬……”
踏过最后一个台阶的刹那,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樱树。
放眼望去有将近数十米高,树干怕是我和阿尔丹两个人手拉手也无法环绕,站在它的枝杈下面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反思人是如此的渺小。
但就是这样一棵老树却毫无衰败的迹象,粗壮的树干如同勋章一样彰显着它无与伦比的生命力。现在正是3月下旬,满开的樱花挂满了枝头,而落樱更是纷纷落落如同雪花一般。

“小时候在疗养院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瞒着院里的各位到这里来散心。
“然后我就会想,虽然我不能像这棵树一样跨越那么多个春夏秋冬……但,至少我可以成为一片花瓣。”
说着,阿尔丹向前踏出两步,用手心挡下一片飘在空中的樱花瓣。

「死してなお楚々と芽吹く 散ればこそ美しき
春の来ない桜よ 今、幽雅に咲かせ」
“落花有期人戚戚,春风无尽蕾盈盈。
薄樱含情春无意,幽雅满开刹那间。”

振袖飞舞,那片花瓣也如同被阿尔丹轻吟出的曲调所吸引了一般在她的周身轻盈流转,而一曲结束后又稳稳的落在她的掌心。

“阿尔丹——”
“不过,即使樱花凋谢了,花瓣依然有归宿和依靠。”
她手掌轻轻一翻,花瓣再次踏上自己在空中的旅程,与其他许许多多的花瓣一起回归沃土。
“落花成泥,最终和大地融为一体。人们也许只会记得一朵花绽放时那一瞬的美丽,但大地知道每一片花瓣的生命历程,并持续不断的支持着让新的花苞生长。
“对人们来说,花瓣是留存在记忆中的永恒,而对于大地来说,花瓣是继承下来的,生命的永恒。

她转过身,背靠着樱树,面对着我。
“而我觉得,训练员先生您对于我这片花瓣来说,就是大地。”
“所以,您愿意接受我,让我成为您生命的永恒吗?”

“——……”
不仅仅是作为“记忆”刻在脑海中,而是将“自身”全盘托付给我。
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我拉起她微微颤抖的手,先是轻轻分开每一根手指,然后将自己的五指贴合上去,接着轻轻转动手腕,让手指对着她手指间的缝隙。
接着两人同时缓缓弯下手指,扣紧。
有一点黏黏的感觉。

“我愿意。”

“真没想到阿尔丹会拿着酒和野餐垫来啊……”
“嘻嘻,还好训练员先生答应了,否则这些东西就得原封不动的再拿回去了。”
“对我也没太没信心了吧……”
“说笑的~顺便问一下,膝枕还舒服吗?”

阿尔丹的脸庞从正上方探了过来。
啊,一片樱花瓣马上要落在她头上了。
正打算伸手帮她挡一下的时候,只见马耳朵“啪”的一下就把花瓣吹到一旁去了。
……稍微觉得有一点遗憾。

“很舒服。”
就这么把可谓马娘生命的双腿当作自己的枕头,作为训练员怎么说都有一些抵触,可我又怎么拗得过酒过三巡后在野餐垫上正坐的这位大小姐呢。
隔着浴衣感受到的阿尔丹的体温比平常偏高一些……不过毕竟她20周岁的第一天,作为纪念就让酒精稍微发挥一些作用吧。

“那就好~不过——”
“嗯?”
“忘记拿棉签或着挖耳勺了,否则还能帮训练员先生清理一下耳朵。”
说着,她的双手便开始沿着我耳朵的轮廓轻轻游走,随后倏得将整个手掌压在耳朵上。一时间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空气声响。

“果然和我们的耳朵差别很大呢……下次再仔细确认一下吧,嘻嘻。”

“……阿尔丹?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嗯?没什么~”

“训练员先生,您知道这棵樱树的年龄吗?”
“不太清楚,但是看树干至少一百年吧?”
“330年。”
“三……?!”
“嘻嘻,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反应。
“330年……不知道它看着包括我在内的多少人从小长到大,也不知道它的枝杈下发生了多少悲欢离合……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能让它做见证,也可谓是一件幸事吧。所以我才选择在这里,向训练员先生您告白。”
“所以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浴衣、酒、野餐垫?”
“对。莫非给您添麻烦了?”
“怎么会,不过,提前告诉我的话我能准备的更充足一点……哪像现在,穿着休闲装躺在浴衣美人的膝上,太煞风景。”
“嘻嘻,您过奖了。那,最后还有一件要做的事情。”

阿尔丹的尾巴不知何时从身后绕到了身前,蓬松柔软的水色马尾非常轻松的遮住了我的眼睛。
她常用的特制精油香味也瞬间充满了整个鼻腔。

“阿……阿尔丹?”
“请您不要动。”

感觉到自己的下颌被微微抬起,然后额头和眼睛上是棉花糖一样异常柔软的感触,接着脸颊边是发丝掠过的瘙痒,最终,嘴唇上那富有弹性而湿润的触感让我终于理解了阿尔丹在做什么。

十秒,须臾之间,却又像永远一样绵长。

再次直起腰肢的阿尔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下,我就有训练员先生的孩子了吧?”脸颊通红的阿尔丹带着盈盈笑意说道。
“啊?”
“哎呀,不是这样的吗?”她仿佛吃了一惊,双手掩住樱唇。
不会吧……
“呃,这个嘛……”

哪知她再次弯下腰,这次是凑到我的左耳边。
“如果不是的话,今晚就还请您指教一二了。亲爱的~”
果然是故意的。
真不愧是目白家的大小姐,从0到100的诸多步骤都准备的如此周详。

至于我要准备的,只是一份觉悟罢了。
更何况这份觉悟,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恭敬不如从命。”


夜樱雅诞小NETA:

1、标题NETA是东方社团'舞風'的'夜桜街道',丹唱的那几句就是曲子最后一段chorus的歌词。另外,雅诞->雅丹(阿尔丹的另一种译法)
2、巨大樱树的原型是'長興山のシダレザクラ',栽于1669年。
3、最初的想法就只是想写阿尔丹跳舞->告白,但是明显只写一个场景撑不起来,于是加了前面成人礼散场的场景。
4、本来打算让高峰登场的,但是想了想和故事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懒),算了。
5、本来打算写阿尔丹和T喝夫妇酒(即三三九度),时间不够了……

整体来说散散的,弃之又觉得可惜,但如果想让这文章上一个档的话要花很大的工夫去重新构思故事,本来就是冲动的产物,比起修改我还是开新坑罢233